第三十七章:暗夜惊雷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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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泰元年四月初十,子夜。
上京皇宫,清宁宫。
烛火将圣宗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他面前摊开着三份密报:韩七带回的萧慕云第一封密信、贴身侍卫送来的第二封密信、以及刚刚由鹰坊密探呈上的紧急情报。
三份情报内容相互印证,指向同一个结论:四月十四日,李氏将发动全面叛乱;晋王府秘道是攻入皇宫的关键;耶律敌烈疑似内应。
圣宗的手指轻轻敲击御案,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。耶律敌烈,北院副枢密使,掌管三万皮室军,若他真叛,后果不堪设想。更棘手的是耶律隆庆——他的弟弟,可能知情,也可能无辜。
“陛下,”内侍在门外低声禀报,“韩德让韩相求见,说……有十万火急之事。”
“宣。”
韩德让几乎是踉跄着进来的,这位三朝元老从未如此失态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文书,面色苍白如纸。
“韩相,何事如此惊慌?”
“陛下……老臣,老臣查到……”韩德让声音发颤,将文书呈上,“这是从宣徽院王继忠家中搜出的……陛下请看……”
圣宗展开文书,只看了一眼,便觉眼前一黑。
那是一份“新朝官职拟定册”。首页赫然写着:“大渤海国开国元年,设南北二院,北院大王耶律敌烈,南院大王韩德让……”
他的名字,竟在叛臣的官职册上!而耶律敌烈,果然是北院大王!
“这是诬陷!”韩德让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,“老臣对陛下、对大辽忠心耿耿,天日可鉴!此必是离间之计,请陛下明察!”
圣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扶起韩德让:“韩相请起,朕信你。但此事……说明他们已开始离间我们君臣。这份册子,除了你,还有谁见过?”
“只有老臣和搜府的鹰坊密探。老臣一见此物,便知事关重大,立即密封送来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圣宗沉吟,“看来,对方知道我们在查,故意抛出此物,一则离间,二则……试探。”
试探什么?试探他是否信任韩德让,试探朝廷的反应速度。
“韩相,你继续暗中调查,但重点转向保护要害部门:枢密院、兵部、户部。尤其是兵部的虎符、调兵文书,必须严加看管。”
“老臣明白。”
韩德让退下后,圣宗唤来鹰坊首领:“立即派人监视耶律敌烈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他若有异动,立刻禀报。”
“若他……若他真去晋王府秘道呢?”
“那就……”圣宗眼中闪过寒光,“当场擒拿。”
同一夜,宁江州。
萧慕云站在城楼上,望着东北方向。混同江口距此五十里,此刻应是一片漆黑,但她仿佛能看见江面上隐约的船影。乌古乃带着三百人已在那里埋伏两日,不知是否发现宋国水师的踪迹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萧挞不也。
“承旨,还没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萧慕云转身,“将军,耶律斜的今日有何异动?”
“按兵不动,一切如常。”萧挞不也皱眉,“但越是这样,老夫越觉得不对劲。两百人,在我们眼皮底下,能翻出什么浪?”
“两百人翻不出浪,但若里应外合,打开城门,放八百宋军进来呢?”萧慕云轻声道,“将军,我一直在想,耶律斜的投诚太容易了。那些情报,若是故意给我们的呢?”
萧挞不也面色一凛:“承旨是说……”
“蜡丸可能是真的,但行动可能再次提前。”萧慕云望向夜空,“四月十四日亥时……太明确了。真正的行动,或许就在今夜,或许在明夜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加强戒备,枕戈待旦。”萧慕云道,“另外,派人去黄龙府方向侦察,看有无援军动向。若李氏真要取黄龙府,不会只靠宋国水师,必有内应。”
两人正说着,城下忽然传来喧哗。一骑快马冲破夜色,直抵城下,马上骑士浑身是血,高喊:“紧急军情!开城门!”
萧慕云定睛一看,竟是张武!他不是该在上京路上吗?
“快开城门!”
张武被抬上城楼时,已奄奄一息。他胸前中了两箭,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。
“承旨……”张武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蜡丸,“路上……遇伏……兄弟们都死了……信……信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萧慕云握着温热的蜡丸,手微微发抖。张武是她最信任的护卫之一,武艺高强,竟被伤成这样,伏击者绝非普通盗匪。
她捏碎蜡丸,里面是张武的亲笔信,字迹潦草,显是在马背上匆匆写成:
“承旨:出城三十里遇伏,约五十人,皆黑衣蒙面,训练有素。拼死突围,仅余三人。疑伏击者为……耶律斜的人!其中一人使弯刀,刀法路数与耶律斜的麾下军官相同。信使队恐已全灭,此信若到,请速防内变!张武绝笔。”
耶律斜的!果然有诈!
“萧将军!”萧慕云厉声道,“立即包围耶律斜的军营!若他反抗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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